
生日,快樂﹖
Day86
廿五歲生日,我只有一個願望。
從鹽井出發,我們三人翻過紅拉山,在距芒康縣城還有廿幾公里的普拉村渡過一個接近零度的晚上。
第二次結伴騎行,或許是因為有對於不推車的執著。結果我在埡口等待了兩個小時,還是不見金毛宇和老虎的蹤影。
山頭盡是密密麻麻的紅松和杉樹,我把單車扛上樓梯,坐在紅拉山的標高石碑前,為自己拍了一張相片。然後老虎給我傳來一條訊息﹕
「你們先走吧,我感冒沒好,現在發燒難受,一直咳嗽。我到芒康估計要去醫院,打兩天針。你們兩個先走吧,我會拖累你們,你們先走,不要等我了。」

我給金毛宇留了一句訊息,自己下山往芒康方向騎去。
隨後金毛宇和另外兩個在路上碰到的驢友也到來,我們啃著麵條和餃子,喝著那唯一能令身體暖和起來的熱茶。扶著木梯扶手上樓休息之前,金毛宇帶我摸黑走到外面數十米奇臭難耐的廁所,我才驚覺自己忘了準備一個後備的寶特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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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普拉村經過芒康縣城後,需翻過一座海拔四千三百多米的拉烏山才能到如美鎮。早上我意識到自己的腳患還沒痊癒,且有復發嚴重的現象。金毛宇跟兩個驢友早已遠遠超越我。
芒康縣城是川藏和滇藏線的交界點,我終於進入了318國道。
即使路上的喇嘛們的加油鼓勵,再加上不下十數次休息拉伸,我還是敵不過兩處腳患的痛楚。我在海拔四千多米的拉烏山上破了永不推車的首例。
無他,能在拉烏山埡口能看到一望無際的藏式原野、數之不盡的耗牛和野鳥,還有軟綿的雲朵襯托著湖藍色的天空。此情此景此日子,我毫不耐煩地把車子放到一塊佈滿彩帶的字碑前面,坐在地上,毫不擔心一輛輛經過的貨車會碾過那比我的人命還要貴重的相機。


說起相機,很難以相信這個曾經被我因摔車而濺進泥巴水坑的相機,又被我隔著側揹袋摔脫後用膠水固定著接環的鏡頭。至今陪我走了幾千公里路還能勉強發揮它們正常的功用(除了有時候會跑掉焦點之外)。我更佩服那個願意把相機借給我,一個在兩年前特意從香港飛去台灣陪我徒步一星期多的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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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馳下山後,我在如美鎮等待以為自己患感冒,其實我肯定他是受高反虐待的老虎翌日到來,準備一起翻過滇藏線海拔最高的東達山和最陡峭的之字盤山覺巴山。


吃完一個人的生日晚飯,我踱步到飯店旁邊的雜貨店。老闆娘好不容易地從混亂雜物堆中掏了一根霉爛的白蠟燭出來。她告訴我,西藏這兒才不用代表死亡的紅蠟燭。
我一拐一拐的回到賓館二樓的單人間,播著音樂,泡著熱茶。然後燃點白蠟燭,黏在煙灰缸上。小茶几放的是幾個充飢用的小蛋糕,而地上是一盆讓我泡腳緩減痛楚的熱水。
此時此刻驟覺自己對生活的需求變得很小。但我還有一個很堅定的生日願望,不是天降橫財,也不是名成利就,而是希望他媽的腳患可以快點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