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No Plan
Day0
辭職以後,我買了深圳到拉薩的火車票,打算到西藏流浪幾個月,放空散散心。
沒想到出發前天,我在球場上意外摔斷了手,整個手臂肌肉嚴重撕裂,腫得像條肉腸一樣,手肘還斷了兩根韌帶。
我躺在醫院病床上,退了火車票,取消了行程。
左手並不是我的慣用手,醫生認為我不需要動手術。有好一段時間手肘無法伸直及屈曲至某個角度,甚至連喝水都無法。有好幾個月的時間,我帶著兩根完全斷裂的韌帶,在醫院接受於事無補的物理治療。我習慣了躺在那治療病床上,左手黏滿一塊塊接駁電流的貼膜,忍痛讓物理治療師強行讓手肘盡量屈曲。
治療師認為康復進程不太樂觀,建議醫生排程了幾個月後替我做全身麻醉手術,但竟然不是韌帶縫接手術,而是內窺鏡鬆關節手術。
數個月的自癒過程中,友人介紹了我去一間電視台的外判公司當攝影師。除了不能大幅度和劇烈運動外,左手還是能夠扛扛三腳架,轉轉對焦環。
然而,一個多月後被解僱了。
「No plan is a good plan」我一直都覺得毫無計劃才算旅行,所以我決定以從未嘗試過的單車旅行方式,騎到西藏拉薩。我沒有理會那荒謬的關節手術,帶了一萬餘人民幣迎接未來未知數個月的騎行旅程。
「拿著。」老爸一臉不耐煩塞了兩千多鈔票給我,我不想收,因為我不想他覺得我在預算不足的情況下孤注一擲去玩命。我不想任何人把多餘的心力浪費在我身上,甚至是親人。我不會向他們表達,所以我只好間中發發圖片、表情訊息,讓他們知道我還在生,不用擔心。
我瞞著父母,說謊是把單車帶到西藏騎行。然而兩年前我曾經在台灣花了兩個多月徒步了一圈,或許因此老爸知道我的旅程都很Hardcore,所以才塞錢給我。
我接過老爸的心意,打發他走。晚上在床上輾轉反側,心情矛盾,抱著後腦直至翌日天亮。
我用有限的旅費買了一台Giant ARX2 輕型山地單車,收拾夏冬行裝、帳篷睡袋。連同一堆淘寶買來的配件裝裝砌砌,然後順便買了一張出發當日的彩票。
我在香港粉嶺家樓下踩下了第一下踏板,往那個不知道能不能到達的西藏拉薩騎去。
